第三章 演化和生长的系统

3.1 这个世界是系统

3.1.1 科学世界观

以前总会听到某些单位领导说:我们的信息化建设要高瞻远瞩、统筹设计、一次到位、N年不落后,听起来有些恐怖。当然水准之上的人都会一笑了之,可是在当年似乎就应当如此,这都是政治正确的言论。现在看起来是领导当初想多了,可这正是认识的必然过程。

这一时期之后,又兴起了总体规划、分步实施的调门,而且到现在还一直存在。这是后来大学信息化三大平台等名词的出现,也是数字千亿国际老虎机工程的基本思想。

当然后来的后来,各干各的部门应用方式,已经被证明做错了,后来铸就了一个一个信息孤岛。试图大而一统、试图千秋万代、试图做宇宙中心的想法,只可惜还是错的。

这一次是世界观出了问题。

何为世界观?最简单的解释大概是:认为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。最基础的世界观,可以分为这个世界的根本是什么,其次则是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。

这个世界是物质的,物质是第一性的。后来的爱因斯坦质能方程告诉我们物质可以转换成为能量,再到后来看到量子力学中上帝粒子等等的理论和实验、量子的不确定性原理,又发现原来质量就是能量。如果再加上热力学的熵增原理,这个世界是什么的认识,算是逐渐清晰了。

那么这个世界上的能量是怎么安排的呢?多和少、在哪里、呈现什么状态、如何运动、怎样才能利用等等,这些都叫做信息。人类是通过信息来描述世界、理解世界和改造世界,同时创造出新的信息。能量是一切存在的表征,信息则是消除了的不确定性。

最后的公认答案:这个世界由能量和信息组成

对世界的认识调整之后,会发生什么事情?首先能够确认的是,这个世界是熵增的世界,必然归于混乱。其次,这是一个动态的世界,会产生各种方向的变化。再次,这个世界足够复杂,而各个组成部分又相互影响。

所以,这个世界是一个系统,一个存在多种要素并且相互影响的系统。系统相互嵌套,大系统套着小系统。每一个系统有组成的要素,每个要素又自成系统,同时每一个系统都是在更大系统中的要素。观察者所面对的系统是什么样,决定于观察者怎么分析和看待所面对的世界。

3.1.2 生态系统

在系统科学的观点里,系统的结果不可以预设,而只能演化。混沌理论更在数学角度,证明了演化的不可预测性。微观上比较典型的系统,是量子力学构造的微观世界。宏观上比较典型的系统,则是生态系统。

科学百科对生态系统的描述如下:

生态系统简称ECO,是ecosystem的缩写,指在自然界的一定的空间内,生物与环境构成的统一整体,在这个统一整体中,生物与环境之间相互影响、相互制约,并在一定时期内处于相对稳定的动态平衡状态。生态系统的范围可大可小,相互交错,太阳系就是一个生态系统,太阳就像一台发动机,源源不断给太阳系提供能量。地球最大的生态系统是生物圈;最为复杂的生态系统是热带雨林生态系统,人类主要生活在以城市和农田为主的人工生态系统中。生态系统是开放系统,为了维系自身的稳定,生态系统需要不断输入能量,否则就有崩溃的危险;许多基础物质在生态系统中不断循环,其中碳循环与全球温室效应密切相关,生态系统是生态学领域的一个主要结构和功能单位,属于生态学研究的最高层次。

达尔文在《物种起源》中,描绘了地球生物乃至人类的来源。过去还只是假说,有很多人在质疑其理论,但在现代基因学高速发展后,已经获得了普遍的赞同。

物种演化没有方向。达尔文称作经由改变的继承,然后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,最后形成物种多样性。在基因层面,小到十亿分之一的蛋白质复制差错率,以及代际传承时的基因重组,让物种从病毒演变到细胞,进而成就了千姿百态的生物。这个过程不是哪一个造物主的设计,而是在生态系统中演化形成。

3.1.3 系统演化

这几十年来最大的奇迹,大概算是互联网了。原本很小众的技术流,不但长大了,而且在一夜春风之后,变得如火如荼。甚至,那些原本与互联网没有一毛钱关系的行业,忽然间就成了互联网颠覆的对象。

于是,有人说这个世界变化快,互联网了不得。

的确了不得。然而更了不得的是,以往我们总认为所有的宏伟高大是设计出来的,是某种意志的产物。但是,互联网却用其发展过程告诉我们另一个事实:一厢情愿的设计也许会无功而返,而只有些许基本规则的互联网,反而能够成就大业。

说起来这也不算是新鲜事。在过去一百多年里,关于设计和演化的争执,就从来没有停止过。最终,演化理论还是在科学体系中站住脚,为科学共同体所公认。

从生物演化的思维看来,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方向。现今所有的一切物种,都是在遗传和变异中,经由自然选择而来的。也就是:用结果证明了事实上如此,者为王。

用生物演化理论来看待互联网,还真是这样。在一个连接的网络系统(生态系统)中,只有简单的规则和协议,才能催生出无数的精彩。

互联网是一个巨大的系统,而且刚刚发生过一次演化现象。最初的互联网,只不过是一些科学实验室相互通讯交换信息的探索。谁也没有想到,历经三十多年的发展,经由简单的通讯协议,各种连接方式、操作系统、应用软件和各种数据,共同演化到今天,造就了庞大的体系、巨大的经济价值和人类难以离开的网络世界。

在互联网演化过程中,从初心到现在,并没有人做总体设计,甚至都没有想到会成为这个样子。整个过程是经由一个又一个的探索、尝试、迭代、选择、抛弃演化而来。而从现在看向未来,尽管已经有发展了几十年的互联网作样本,却仍然没有人能看清楚到底下一步会如何演化。即便是过去那些所谓的预言家、洞见者,也都只是千百种描述之中,侥幸被演化的结果选中了而已。

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楚:当人们都在努力探索互联网的未来,从工具、技术、产业到社会、经济、政治等各个角度尝试,有成功、有失败、有延续、有消失,最终互联网会像一个活物一样慢慢长大,长成可能谁也不了解的样子。

互联网是一个活的物种,也是一个生态系统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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